我只想找个人共享日常。在我六十三岁那年,开始和老孙交往。交往八个月后,他提议一起去领证,我答应了。可第二天,我的大儿子从大连回来,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质问我:“妈,你让人怎么看?”我正在倒水,因而手一抖,水壶掉地上,翻滚后停在墙角。弯腰去捡时,腰居然直不起来了。
我的老伴走了六年,期间我一个人在铁西的小房子里生活,早晨五点醒来,听着外面收废品的吆喝。早餐简单,熬一碗小米粥配咸菜,吃完后经常剩下半碗。整天开着电视,无人陪伴,偶尔有时一整天没有说过一句话。有次水管坏了,我对着水龙头自言自语,直到自己吓了一跳。冬天发烧时,我独自一人起床烧水,手抖得连水都倒不进杯子。那一刻,我就希望身边能有个人,哪怕只是递杯水。
我的三个孩子对我很好,嘴上说孝顺,实际上关心不是太多。大儿子在大连做装修,一年只回家两次,回来时总会给我塞点钱。二儿子在沈阳跑长途车,一个月才给我打一次电话,关心我身体健康。女儿在浑南教书,周末偶尔来帮我收拾房子,但收拾的时候还会提醒我别存那些没用的东西。
我和老孙是在去年春天认识的,在劳动公园里,早晨一群老人唱歌,我的歌声引起了他的注意。从那以后,他开始为我占座、倒热水,渐渐熟络起来。他六十五岁,公交公司退休,之前开了三十五年的车。他提到自己一个月的退休金足够花,表示希望有个说话的人。而我也有自己的退休金,没打算图什么。
我们相处了八个月,我帮他包饺子,他给我修水龙头。最终他说想搬到一起生活,领证是必须的。我先告诉女儿,结果她剪指甲时就停下了,直言我这个年纪还想要伴侣很丢脸。我为此感到困惑,问我找伴跟她有什么关系,但她显然认为关系很大,甚至提到同事的妈妈也有人在背后嘲笑。于是我说我不怕。
大儿子回家后直接指责我没有脸面,认为我快七十了还想再婚很不妥。我试图反击,可是眼看到手却不知道该如何下去。二儿子表示怀疑,质疑老孙是否图我的财产。而我却无暇顾及这些,无论我多想和老孙在一起,孩子们的压力依然使我难以喘息。
会议的气氛越来越紧张,三个孩子和女婿、儿媳都在场,大儿媳提醒我若嫁了以后如何养老。我说我有退休金和房子,但这种解释并没有说服他们。他们更关心的是我是否被别人欺骗,而不是我一个人生活的孤独。
最终,领证的想法变得遥不可及。老孙的儿子也慢慢出现,他向我解释不能让父亲的房产流失,言辞中仿佛自己才是最关心父亲的人。我重提婚前财产公证的想法,但老孙的儿子坚决反对,认为领证后就有继承权。这样的压力让我无处可退,我面对的是一场家庭的内耗。
即便是晚上我独自坐在沙发上,心里满是压抑,我想起已故老伴临走前的情景,却只感到无奈和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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